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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四爹做的小菜,更喜欢他的雪里红,是因为雪里红给了我许久也难抹去的印象和许多美好的记忆。
四爹的雪里红,色:晶莹透亮,水淋淋的;味:鲜滋滋,脆嘣嘣的。无论你是生吃,还是炒熟吃都会感觉味道好极了。四爹喜欢生吃,老人对这种菜的调料也极其简单:他把菜从罐里掏出来放在碗里,在菜头上浇点麻油,放点辣椒酱,再加上点嫩生姜沫一 拌,喷香。谁见谁爱,即使闻闻也让你直淌口水,若是就饭自然增强食欲,提高饭量。
“雪里红”是蔬菜的一种,没加工前叫“腊菜”或叫“花叶腊”,是要经过去水除味腌制后,才能呈现像餐桌上的“雪里红”姿色滋味的。四爹一辈子未娶,没给家祠作过“传宗接代”的贡献。可老人家有一手腌制小菜的好手艺,仅此,这也确实给家属们常常回味,赞叹不已,模仿不及,常为我们的生活平添些许乐趣。
老人的雪里红有独特风味,老人制作“雪里红”也有独到的方法,每到腌菜季节,他专挑河西“霍四麻子”的菜,说是沙土地长的渗水好,腌出的菜也好,又说是小尿描的,比大粪上的嫩,比化肥浇的更鲜;老人切菜也很考究:拇指粗细的菜杆子破六瓣,小指粗细的杆子也破两瓣,说是容易吐水,又容易进盐。就连菜叶子也划开切碎,整个切出的最大颗粒也只有黄豆大小,说是掏菜时不沾,掏出菜后剩下的层面平复,下面的菜不受影响,一罐掏完菜不变色,不变味,鲜还是鲜,亮还是亮。
四爹雪里红腌得地道,远近亲戚邻里少不了沾光,老人也为此高兴。每开一罐总要张家送一碗,李家赠一钵,说是尝尝新,品品新菜的味道,来年胃口更好。四爹说一辈子没给别人什么物质帮助,也就腌点咸菜让人喜欢,这也算一生修得的事。老人也常常以此为乐。
四爹其人与他的“雪里红”一样,虽不显山,不露水,却受人喜欢。“雪里红”出了名,老人也越发有劲。有一年腌菜季节,我被唤去帮忙,见四爹洗涮了坛坛罐罐大小五六个,一字排开等着装菜。我正纳闷,四爹边切菜边言语,说“雪里红”这东西你甭看不起它,多备一点有用,平常里可以就饭品味,寒冬腊月冰雪封门菜难买,掏一碗炒炒救急也是上好的,遇上个灾荒年景,它还能帮着渡难关呢。
说者无意听者有心。我若有所悟:明白了四爹教我帮忙的用意,明白了四爹年复一年对不起眼的老腊菜那样精雕细琢的心思。
“雪里红”已不只是下饭的小菜。
学着老人的做法,每年腌菜季我也备些“雪里红”,每每鱼肉荤肴在桌,却总也忘不掉我家祖传的“雪里红”小菜。
编辑:Jann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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